醜聞、四十三
  
  
  
  他慣用一種手段。試探。
  
  
  
  在他們兩人一同步出佛劍的房門後。他笑著對著劍子,這麼說了。「你不怪我了嗎?」
  
  劍子嘴角上揚,可眼神卻是下沉,「當日誰都不好受。」這語氣聽來竟是有些無奈。
  
  龍宿的心眼轉了轉,這句聽來像是是劍子會說的話,只是他聽來就是有那麼點不對味。他緩走了幾步,驀地,靠上前。
  
  就近在他的耳根,熱氣撲散的又笑了。「是啊,而我特別難受。」彷彿是種挑逗,惹人難耐的。
  
  劍子微微閉了眼,甚至是挑了眉的帶點疑惑。「喔?」
  
  他轉了個身,就這麼貼上他胸膛,指尖是滑移的輕攬上他頸。語氣是怨、是哀憐。「看著這屬於我的懷抱摟著旁人,怎不教我難受?」
  
  「嗯?」這會劍子的眉倒皺了。隱隱約約藏著絲怒氣。
  
  「忘了嗎?」龍宿不由輕笑起,更是刻意揚起那張美艷惑人的臉龐,彷若迷惘又陶醉的神情。「那段曾在宮燈幃留宿的日子,你我日夜相擁纏綿,彼此黏膩的交纏激情,你的心跳、氣息,近得只屬於我一個人、只有我一個人……」
  
  他擅於縱火,更擅於製了一個火坑,引人去跳。這張臉、這神情、這語氣,怎不教人心思蠢動。
  
  只是他碰上的要真是劍子也就罷了。奈何卻是……?
  
  劍子的眼瞇了,眼神更沉了,嘴角有意無意的上揚,是似笑非笑,更是陰冷冷的咬牙切齒。他不悅,甚至是憤怒的,只是他的氣藏在心裡頭,是誰都看穿不了的妒意。
  
  龍宿的眼瞟著,神情是媚的,可暗藏底下的思忖卻是精明。他再觀察。就在他唇上了劍子頸項的剎那──
  
  他看見了。火辣辣的妒意轉殺氣。
  
  
  
  時間,在這剎那,被濃縮了。
  三方瞬動。
  
  
  
  他搶先了一步,獠牙深入頸項,至極的反噬。親密的距離,從來都是渴望的擁抱,然而,依附在這胸膛,吸吮的卻非實相。他知道這個人是假,隱隱約約,這相同的氣味,同是為愛像極的著魔。
  
  他不是劍子。在他聽見那聲陰冷的低沈笑聲。「哈。」下一刻,他飛了出去。邪兵衛的究極力量在這一瞬間爆發了。
  
  彈落數丈之遠。他倒在塵埃,尚不及起身的掙扎,又在下一秒被陰影覆蓋。這人不是劍子,卻笑得恍若是劍子。就這麼近在他身前。說了。「謠言止於智者,你我雙方究竟是誰較不智?」
  
  緩緩抬起他的下顎,這個劍子笑了。冷森森的。「聽過嗎?禍從口出。」
  
  何謂殺人滅口?不就這麼一回事。
  
  
  
  遺憾,總因來得太晚。
  
  這毒手下得太快。當真實出現時,已來遲了一步。他給了一個人一劍,恰巧這個人給了他身前的人一掌。
  
  環環相扣的道理,適用在這嗎?龍宿笑了。他看著眼前兩名劍子,笑得淚流了。
  
  「龍宿!」這聲音很急,像是種迫切的呼喊,讓人聽了心都揪了。
  
  橫亙在這之前的假象,趁勢逃了開。因為他算準他不會放下另一個人,若是此時放下了,便就真得成了永難彌補的遺憾。
  
  「龍宿、龍宿──」這聲聲喊得焦急,只因察覺了懷中的人,分秒間氣息漸失,他開始懊惱了起來,是懺悔、又或後悔,他從來都不想對他使壞。
  
  「…劍子。」龍宿望著,此刻才是真、才是他以往所愛,他笑得虛了,緩緩伸高了手撫上這人的臉頰,是種依戀又或不捨,可再開口卻是說起另一個人。「佛劍他…嘔…」驀地,氣血翻騰,一句話不成便嘔紅了。
  
  他咬緊牙,顧不得滿腔血味堆塞在嘴內。持續說。「別讓他…知道…這、件事。」他說的上氣不接下氣,斷續的就像是隨時會斷了氣。
  
  在這種時分,他掛念起的卻是,哈。他的依戀猶存,卻多了對另一個人的掛念,或許繞了那麼一大圈,他又再度回到了原點,悟得了三人之間的平衡,他誰都不想失去,到頭卻偏偏得失去自己。
  
  可笑嗎?他卻再也笑不出來。
  
  劍子的心凝了,顫抖的語氣,卻是說得眼都澀了。「我不會…讓這件事發生…」他擁得更緊,就真得像在保證,像是要緊緊抓牢。
  
  龍宿看了,卻笑得輕了。「以前,我總希望能抓牢這個懷抱,但現在真躺在這懷抱,我卻希望離開了。」撫上劍子的眉眼,龍宿的眼藏著一種深不可說的情感。「我相信你不會,這雙手、這懷抱在我離開後,請抓牢佛劍…從今而後,不再為誰偏了心,就這麼一心一意…你說好嗎?」
  
  轉嫁的情感,逝去的幸福,是否還能奢望寄託在他人身上?龍宿笑了,就這麼做了最後的請求。
  
  輕閉上眼,這命已是活完新生。
  
  
  
  來世,還是朋友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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