醜聞、二十七
  
  
  
  因果循環的現世報。
  
  
  
  劍子睜開了眼,看見了賭注。然而,籌碼卻不知何時換了個人。
  
  換了誰?劍子看著的同時也驚喊了。「龍宿──」
  
  這是他種下的因,何該由他得到的果,所以他不怨也無怒。他挺身接了修羅這一劍,只願護得劍子周全。到頭來,明明白白,還是只為一人偏心的過份。
  
  龍宿忍痛,笑了。淡淡的,卻是糾葛在心頭的矛盾。「劍子啊劍子,我還是不能相信你啊。」
  
  古塵斬無私,或許對他行,卻對佛劍莫可奈何,這不是他一個人的問題,他也曾這般無可奈何。
  
  對佛劍,誰能痛下殺手?他曾經試著,卻是換來他的以德報怨。他非是濫好人,卻是無可救藥的真正好人。對著這樣的好人,又怎能不投降認栽?
  
  只是現在這個人,卻非是佛劍。當好人為惡,又有誰能接受得了?
  
  驀地,推開劍子的攙扶。龍宿翻手一掌,竟是暗襲,硬生生將劍子送離戰圈。
  
  「不可啊──」無視劍子的喊阻,龍宿明白速戰速決才能搶得先機。
  
  「我曾說過我會如你所願…」起手化招,是雷霆萬鈞。龍宿幽幽笑了,「殺了你──」
  
  極端的殺招對壘,最後存活下來的會是誰?
  
  
  
  曾經,劍中真相破。
  為尋真相,他沒有留情。
  從那時。
  他便明白何謂「無奈」。
  
  
  
  是他挑起了這場無奈之戰,他不該說悔。只是當他面對昔日的人,卻是再也見不到那雙清明,那樣正直無畏的眼神,他竟是覺得慌了。
  
  心慌意亂,是說不出的第一次。刻意漠視脫軌的失控心緒,龍宿仍笑著,對峙的張力仍在,蓄勢待發的勁力猶存。
  
  殺了他、殺了吧──腦海叫囂的何該只有這個念頭。是自己說過、是自己承諾,就不該反悔、就不該背信。
  
  只能殺了呀。
  
  可當四目對視,又一次望見那非昔日的眼神,那雙空洞的讓人心顫的眼眸。龍宿的心起了疙瘩,他竟覺得冷了,渾身上下他冷得直發顫。彷彿是無意識,又或無自覺,他犯了個錯,卻是再也無能彌補。
  
  還有時間後悔嗎?當殺招襲來的一瞬──
  
  誰才是真正該死的人?
  
  
  
  當劍子趕回現場,目睹的竟是一片狼籍的血跡斑斑。
  
  不見佛劍、也不見龍宿。這究竟是、發生了什麼?劍子頭一次慌了徹底,他放聲嘶喊,一聲又一聲,皆是佛劍及龍宿。
  
  迫切的。焦急、憂慮。什麼豁然以對的心境,什麼從容自在的心情,都從這一刻起,不復在。他再也做不回原來的劍子。
  
  當意識到自己最不能失去的在意時,他頹落跪落在原地。
  
  無聲的淚流了。
  
  
  
  他傷的很重,卻死不了。
  
  
  
  有人脫了他的衣服,一件又一件,直到他赤裸了上身。他沒有反抗,正確來說,他無能為力。
  
  他在一片暗黑的意識中漂浮,沒有醒來的跡象,鮮血卻是流個不停。有個人很細心的為他擦拭傷口,更是小心翼翼的為他上了藥。
  
  他漸漸的感覺有光滲透了意識。朦朧間,他瞧見了個影。那影靠他靠得甚近。他在做什麼?龍宿昏沈的想著。
  
  慢慢、慢慢,他感覺自己被移動了身子,有股溫熱靠近了自己的胸口,像是種曖昧,貼得很密。有種指尖的觸感,拂上了他的心口,緩緩的,像是種意圖。
  
  他睜不開眼,更動彈不得。痛感逐漸加深,他卻只能放任著那溫熱對他為所欲為,直至那溫熱慢慢的退了開,遺留了一物。
  
  他仍覺得不舒服,卻不再感到痛。
  
  
  
  那一夜,他發了燒。
  胸口上的白色紗布,留下了染血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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