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苗王大婚,普天同慶。
又聽說當今苗王賢明愛民,深得民心,大婚之日,萬民慶賀,家家戶戶都張燈結綵,熱鬧非凡,就連遠在深山的窮鄉僻壤,也少不了染上這漫天的喜氣。
一名採蔘客走在山間的隱蔽小路上,遠遠就能瞧見山下村裡一片燈紅,他腳步一如往常,不疾不徐,可眼底的一抹焦灼情緒卻露餡著他內心驚慌。
身為苗疆的子民,村民喊聲單先生的採蔘客,理應也該慶賀王室喜事,在門口張燈結綵,只是不知有什麼隱密根由,獨獨他的家門一片黑暗。
也不知是否出遠門,村民們一早就不見單先生人影,只是單先生向來就三天兩頭不見蹤影,往深山裡走是家常便飯常有的事,村民們也見怪不怪。
所以這一回,村民們也當單先生去山裡頭,誰也不知這躲在窮鄉僻壤,只想在深山裡老死的單先生,正在上演著一齣落跑新娘的戲碼。
單先生走得急,全身上下就戴著頂斗笠面紗,揹著一只唬人的竹籠,什麼家當都顧不得帶上,更別說那三天兩頭只要見人就得花工夫帶上的玩意。
如果有熟識單先生的村民瞧見,必當認不得眼前的單先生,那張臉幾乎和以往見慣的平淡無奇扯不上邊,說是豔麗無雙也不為過。
單先生也不知是想躲著誰,盡往刁鑽難走又隱密的小路行,眼見天色漸暗,單先生也知入夜後山裡凶險,萬不是他一個市井小民應付得了,尋思片刻也只能將就的先找處山洞落腳。
天色很快的就暗了只剩殘破的月光,在這山裡,過上幾晚的餐風露宿,單先生也不是沒有過,只是曾經他還不是單先生時,也曾是錦衣玉食、雍容華貴的萬人莫及。
可單先生似乎不怎眷戀那段時光,驀然回首,也只不過是做多錯多,為了攀上那巔峰,單先生已捨棄太多,好不容易到了現在,單先生心裡才覺得撿回了些。
只是這撿回的路,怕是沒法再走。單先生心裡總覺惶恐,只要一想起苗王大婚,單先生的心裡總是不踏實。
據單先生過往的回憶,當今苗王從小就是個死心眼,不改天真的倔,光單先生還能活著走出那道門,就知道當今苗王的根性有多重情。
就是這重情,害得單先生連此刻躲在深山裡都得揣測不安的想著苗王是在演哪齣。大婚,對王室來說可不是兒戲,但單先生怎麼想都覺得是個幌子,不知想招搖撞騙的引誰去。
單先生下意識抿了抿唇,像抿口酒,以往養尊處優慣出的習慣,到現在還根深蒂固的戒不了,每當想掩飾什麼,單先生總會這樣。
像個不欲人知的小破綻,一直留著,卻從沒人發現,單先生掩飾完心底那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心思,便抬頭望著洞外的月色,無端發起愁來,末了也只得了個結論,總之這齣戲的要角不能是他。
他想著趕明兒得趕緊走,卻不料他這念頭,下一刻就給人硬生掐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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