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亮,轉眼便又落了一層灰。窗外開始滴滴答答下起雨來。
勝雪覺得是時候離開了,即使他還不知道自己該去哪,卻也沒回家的打算。
他想著要起身,他的大師兄卻牢牢攬著他不放,似乎是怕他走,在他耳邊嚷著說再加錢,要他在多睡會。
勝雪聽了,只覺好笑。他想著他的偽裝到底是太成功,還是他的大師兄錢多到無處花。
只不過他一向淺眠,橫豎是睡不著了,再加上身體黏膩的讓他覺得難熬,勝雪索性還是拉開那隻手說想沖澡。
他的大師兄聽了,卻出乎意料的好說話,倒也沒攔,只是打蛇隨棍上的說一起。
勝雪白了他一眼,懶得再說什麼,掀開了被子,便走得坦蕩,渾然不覺他身後的目光暗了暗。
蓮蓬頭嘩地開始灑著水花,他站在底下一會,大師兄便跟著靠過來,黏糊的曖昧,他心生厭煩,便說了他現在不接客。
大師兄也不惱,只拉開距離說他就看著,什麼也不幹。
勝雪只覺這話說得不踏實,卻也來懶得戳破,只想速戰速決,他撩起了髮尾沖洗,露出了頸背,沒發覺他的大師兄神色一變,似乎發現了他的頸背靠近左肩胛骨後側,有道淺淺地疤。
那是勝雪小時候,有一次跟著大師兄爬樹,當時他爬到高點,卻因人小腿短勾不著,遲遲不上不去,大師兄出手想拉他一把,他卻因面子掛不住,丟臉地討厭甩開。
沒想到當下他便一個重心不穩摔下來,被下方的尖石劃了一道極深的傷口,他記得那時鮮血飛濺得極遠,好似落了幾滴在大師兄臉上。
這疤像也烙在了大師兄的心口,從那時起,他的大師兄便犯了病,從此見不得他受傷。
勝雪沒留意大師兄像發現什麼重要的線索,只覺得他根本忘了剛說過的話,就看著什麼也不幹,那他現在是在他身後摸什麼。
勝雪氣得直想轉過身潑他一臉,讓他清醒,卻還未行動,他的大師兄便往後退了幾步,一臉大驚失色,沒等自己發現異狀,他便搶先說了就這麼看著太難熬,他不折騰了,便離開了浴室。
他心裡想著算他識相,安心漱洗一番後,便想著等會離開該上哪去,可沒等他想明白,抬頭便見大師兄已穿戴整齊地站在門口,模樣看著似乎還有點喘。
大師兄風風火火地遞給他一套保暖的全新衣物,素色的毛衣配著刷毛長褲,樣式中性卻頗有質感,外加一套乾淨的內衣褲。
他說自己昨晚穿得那些都太單薄,他看了眼睛疼,要自己別在折磨他的眼。這說詞,勝雪聽了沒毛病,卻總覺得哪裡怪。
他心頭狐疑便沒接下,只淡淡地說,那是他的行頭。這話像是給了大師兄什麼契機,他馬上順藤摸瓜地接著話說,那考不考慮換身行頭。
他一愣,大師兄便把那套衣服塞進他懷裡,笑著對他說,改做包養行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