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雪最終還是留了不只一晚。
在他發現他的大師兄已認出自己時,勝雪只想趕緊離開,他並不想讓大師兄知道他真實的模樣。
他只想多一個人記得他從前的樣子,而不是發現他與以往不同的模樣。
但他的大師兄卻是攔著他,甚至在擦槍走火時,硬是強忍著抱住他,他的大師兄什麼也沒問,只是天南地北的閒談,聊著他在故鄉這幾年幹了什麼,做著什麼生意,哪裡的風景很美,又吃了什麼特別美食。
他沒有戳破自己不想被看見的那窗紙,哪怕它薄的他們都心知肚明,他的大師兄仍笑嘻嘻地裝傻、裝不熟,吵著說他剛回國,沒幾個相熟,哀求著要他陪。
大師兄軟磨硬泡的伎倆用得十分嫻熟,勝雪實在被他纏得走不了,只好敷衍地答應陪他個十天半個月,他才終於肯心滿意足的讓他好睡。
一覺醒來,勝雪便見他的大師兄躺在他身旁,含情脈脈地盯著他瞧,看著就像是喜歡他喜歡的不得了。
他以前從沒發現大師兄對他的心思,那時因為老頭的關係,他鮮少給大師兄好臉色看,總覺得他討厭,偏大師兄倒是很喜歡和他一起,每次他闖禍,少不了大師兄一份。
待年歲長了,他闖禍的次數少了,又和十三叔在一起,便鮮少再見到大師兄了,再後來大師兄便回了故鄉。
現在想來,大概是他和十三叔在一起後,大師兄便越來越少出現在他們眼前。
只是現在知道了又如何,勝雪是明白自己的,他仍會認定十三叔一人。
愛一個不愛自己的人,太浪費時間,也太不值得,他不想大師兄再繼續下去,他說了自己終究會回家,要他還是得找個人陪。
勝雪知道自己這話,大師兄會懂得的。
大師兄聽了,卻是笑了笑,說了什麼不在乎天長地久,只在乎曾經擁有,像廣告看了太多,免不了抄個一句經典。
但勝雪卻聽得明白,大師兄要得不多,只要自己能夠陪他一段時間,勝雪不忍做得太絕,最終還是順了他的心意。
十天半個月,他隨著大師兄每日的安排,做些大師兄想和他一起做得事,琳瑯滿目的微小事項,都是在簡單不過的約會細項。
他們一起看電影,喝咖啡,逛街,去遊樂園,互相幫對方裝扮,也會牽手、擁抱、做愛,卻唯獨不會接吻。
但大師兄從不問他為什麼,只是摸摸他的頭,讓他明白自己不會想看到他難過。
日子一晃眼便過了,他想是該走了。那一天,勝雪剛要開口時,他忽然感到一陣噁心,他捂著嘴衝進廁所,對著馬桶便是一陣狂吐。
他的大師兄一臉擔憂地跟在他身後,焦急地問他怎麼了,嚷著要帶他去看醫生。
勝雪緩了一會,才說是吃壞肚子,可心裡卻慌得厲害。他想著不會的,不可能的,他怎麼可能會……
大師兄還在急著問到底是吃壞了什麼,勝雪卻沒法再回他,他暈了過去。
勝雪不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再也走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