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四
這年頭還真是有家歸不得。我聽著書房門外傳來了腳步聲,我不免猜著是誰,別說我三心二意,我只是想著腳步怪的很,聽來熟悉卻又非往昔的步調。
我就繼續看著書,一心二用的等著有人進房來。只是這一等,倒是等來了被趕家門。我這手上的書還沒拿熱,就聽唰的一聲,眼前一花,這手裡拿得竟莫名的來個不翼而飛,還在納悶怎麼回事,眼兒還不及四周看,就見一臉氣鼓的腮幫子,朝這自個兒晃過來。
我道這人是誰,定眼一瞧,不就我得喊個父親兩字。我想著是天下紅雨還是天出異象,這難得景象一年到頭見上的次數,十根指頭伸出數都嫌多。這景象也不是不曾見過,只是這回看來頗嚴重,瞧著眉眼吹瞪的角度,想來是氣得不輕。
我還在猜是誰有這本領,身旁便傳來一陣劈哩啪啦的聲響,還不及喊聲詢問,就見一包袱落在我腿上。這、不問還行嗎。爹,續緣做錯了什麼嗎?
這哭調我唱來雖非父親這般純熟,但也頗有幾分火喉,瞧我這雙眼兒在擠些水來,這般濕淋淋的楚楚可憐,想來誰都狠不下心腸,總是遺傳的天性使然,誰碰上了想不心軟也難。
想當然我這招無疑是在關公面前耍大刀,這哭功要論級數是萬萬及不上父親,可就這層子啊、父的便佔了便宜。我瞧父親眼波是凝的比我還高深,該說是楚楚動人的要人招架不住。
我不由敗陣下來,這年頭像我被趕出家門連個原因都不曉得的,大概也是稀有的可憐。總是這樣對父親沒輒,長年相處該是免疫力提升,偏是相反的連自個兒都忍不住嘆氣,或許是看多、聽多,連帶心也疼了出個缺口,只能一再一再的想去填平、撫慰。
爹,您別難過,續緣這就離開。我拎著包袱,想著父親不說便是有難言之隱,總不好相逼。我這腿一邁開,後頭便生阻力。這還是頭一遭,被人從後頭抱著。我自然是驚訝,或該說是不知所措較來的真切。
慌慌張張的,頭回心慌的厲害。爹您怎麼了?
聽不見後頭有聲音,只見無聲的回應是落在腰間更強的力道。我不免真慌了。父親不曾這般失常,尤其這等表態更是破天荒的絕無僅有。這無疑是種不捨,多愁善感的心性,總讓我就算不刻意感受也能察覺。
爹、爹?頻頻呼喊,卻總無下文。沒人猜著我此刻的心情,是多心急如焚,父親這脾氣倔起來,就算是被下了何等酷刑,也絕不吭一聲、眉皺一下,就這要不得的死脾氣,才老招來要命的麻煩。
好半晌,我這後頭的阻力才消。我連忙回頭看,就見父親眼紅紅。這就算是練上十級的哭功,也造假不出半分的真。父親真難過了,我心頭不禁也難受起來。到底是誰有這能耐,我想著要是日後讓我知情,絕不讓他好過。我就是這點劣根埋在心底,只消碰上了因子,便不由無情的引爆。
外人常說虎父無犬子,要是這點狠勁都無,我又哪配稱得上是父親的兒。也就這點護短的心思,我是藏得滴水不漏,連一絲端倪都教旁人難以洞察。
我看著父親一雙紅腫的眼,瞧來便是萬分心疼。總知道這哭功他練的純熟,可當真哭起來,卻又是真教人柔腸寸斷。我小心翼翼的為父親拭淚,就怕又弄疼了那雙眼,卻見父親眼底藏著一種十分複雜的情感,這好像是頭一回,這般近距離的看著父親的眼。
這眼藏著的情感是什麼,我望著卻是讀不透了。只知父親慢慢閉上了眼,如同早前又隔起了一道心防,雖無形卻厚重的難以突破。我不免笑了,或許還帶了點哀愁,也許這就是咱倆父子相對的距離。赤裸裸便難以承受了。
爹,續緣離開了,您保重。這無形距離看不著便罷,看了心就沉了,我知咱爹倆總是聚少離多,早該習慣,就得學著悶不吭聲。
腳要踏出門口前,我聽了一聲。續緣。這回頭,看得是欲言又止,我心下便明白,父親這會倒又有不中聽的話要說,這話要照往常,聽了免不了總有疙瘩。但卻是必要的。我只得努力笑著,什麼事?
父親微抿了唇,沒什麼事就別回來。這句聽來似乎有隱情,但卻太過直接了當的片面傷人,矯飾總對外人,真當自個人就沒這層忌諱,只是話倒得學著聽了寬容。我心頭總有點傷,但還是笑了說聲好。
笑著離去,總比哭著走更教人來得深刻。我想這一刻,我的笑是烙印在父親心底的。只要這心有我,我也就真笑了。
- 7月 13 週三 200503:39
話說。四
- 7月 13 週三 200503:30
醜聞、四十八
醜聞、四十八
從來都是算計成性的人,開始學會了退讓。
崖上的風,呼呼的吹。
他望著崖下不遠,一處名為琉璃仙境的地方。那地方有著他掛心及眷戀的人。他看著,目不轉睛。
風帶起了他銀白髮絲,飄啊飄的,透著一絲妖豔的紫彩,眩惑了身旁落魄的王者。同樣的,也是目不轉睛。
王者,是條孤獨的不歸路。他想著,卻不免笑了。這一路走來又豈是孤獨兩字可以註解。犧牲了太多就回不了頭。回不了,就只能一直走。
他原以為自己可以一人走下去,只是現在望著這令他眩惑的紫,他卻開始沒了把握。當他感覺飄柔的髮絲拂過他的臉緣,他才驚覺自己竟不知不覺貼近了龍宿。
他是個王者,他一向勇於承認自己的需求,雖然他正落魄,但誰能保證他無法在東山再起。他想要龍宿,從那一夜他來到皇城放縱、墮落開始,這念頭就未曾有過抑止。
環抱、緊擁、親近,在他和他之間,龍宿一直都是被動的。他吐露了他的渴求,就膩在龍宿耳根,「我們一起,活著。」
這曾是他想對誰說的;又是誰對他這麼說過。
元凰緩緩閉上了眼。龍宿卻笑得心酸了。
他說他得去見一個人。就在他答應和他一起後。
他上了琉璃仙境,在這地方的涼亭見上了讓他掛心的人。風飄飄,吹起他掛心之人的銀白,輕舞在風中的柔美,他看了心凝,唇角卻慢慢揚起。
這是怎樣的發現?他笑著自己的傻,為何遲至今日才明白這人的好。這般好的人就該有更好的人對待。他想著、笑著,就這麼希望著。
他走進了涼亭,這人為他斟了一杯茶,附上了周圍的寧靜詳和,這樣的氛圍是獨屬於這人專有,他貪戀著,竟是有些不能自己。總是這樣的不懂珍惜,才會傷得連自己都不配渴求。
他接過了茶,喝了。這口喝得該是唇齒留香、甘甜滋味,卻何時變了個滋味,成了繞在喉中打轉的苦澀。他笑著,緩緩將之嚥入,開口道了離別。「我要離開了,此番是來向你告別的。」
這道別是向誰說?那總是正直無畏清明的一雙眼,起了一絲龍宿看不出的異樣,就像是團迷霧擴散在這人眼中,他頭次失去了鎮靜,竟是急切的起身來到龍宿面前,問了。
「為什麼?」那聲音透著龍宿不知情的徬徨與困惑。
龍宿聽了卻是笑了,他望著這人的不明白,卻是慢慢的心疼起來,「佛劍,你該值得有人一心一意待你好。」愛情中的三心二意,最是要不得。
可,下一刻。他聽到了什麼?
「你不能嗎?」就這麼一句。
龍宿再也離不開了。
背信的代價,他要他一夜償還。
這夜,紫龍失信了。
為了那個令他掛心的人,他發誓要對他好,便不得不對另個人使壞。
「對不起,我不能和你走。」
或許,這結果早在王者的意料之中,見不到他的氣怒,只有異常平靜的神情。他只說了一個事實。「你失信了。」
他知道得失背後,總有代價償還。只是淡淡問了,「失信的代價?」
王者望著他,眼底見不著情緒,卻藏著一種情感,「就一夜…」他笑了,「愛我。」
這是個無理的要求,龍宿卻是沈默的接受了。
就在這月夜下,意想不到的招來一個人的妒火。
- 7月 10 週日 200520:07
醜聞、四十七
醜聞、四十七
壞人最終是有報應的。
他想自個兒總會有這麼一天。
只是他太習慣偽善,當習慣成了自然,演戲成了家常便飯,他倒是真的忘了自己有多壞,也許他就真以為自己是個好人。所以報應臨頭的這一天,他倒是不知所措起來,或說完全是在驚愕之下完結了他的生命。
這天,一如平常。他在琉璃仙境想著惡毒的殲滅大計。他想著要是他的合夥人,應付不來,他就得馬上趕場前去。
只是他忽略了變故的存在。當一位不速之客找上門來。他還真是險些慌了手腳。
他想起那天刻意演個小兵放人,豈料趕場殺了個人後,回頭尋人,卻尋不著了,意外的失著,他嘔得更想殺人,卻在此刻見著這人,反倒心喜的的消了心頭火。
這頭銀白長髮、素白的長衫,少了往昔刺眼的海螺、光芒萬丈的佛牒,肅殺之氣銳減,倒是柔美之態暴增。不過這形態上的改變都不及那內功盡失的頹廢,更教他驚喜爽快。
對個廢人還需心防嗎?他向來就自恃甚高,眼下的發現自是讓他樂得合不攏嘴,更甚是鬆懈了。
問明他是來等一名故人後,他倒也留下,言談間,這人倒了一杯茶,如同在懸浮奇谷時,同樣遞給了他。
他不疑有詐,他知道這人的正直,知己知彼。他就順著他的叨擾語意,喝下了這口茶。不料,這卻是報應的開端。
當茶入喉口,甘甜的津液順勢滑落胃袋,疼痛感卻也隨之蔓延而起。一股劇烈的刺骨穿心折騰著,他首次耐不住性子翻了桌。
他難以相信這人會使這手段,卻見他面無表情,寧靜的面容上瞧不著一絲心虛及不該。只是淡淡說了。「殺生為護生。」即使武功廢了,這依舊是他不變的初衷,那怕是用了手段。
他氣極,竟會一時大意著了他的道。怒極反撲,卻在反撲將至這人身前,反倒被破空的箭聲給阻了步伐。
「啊──」一聲慘叫響起。三道箭簇正不偏不倚射中他的三處要害。他痛的鮮血狂失、內息紊亂,正欲要逃,卻逢煞星攔路。
曾是他愛煞的雪白,而今倒成了死神的色彩。他見到那道雪白冷著笑,笑意失了往昔對他的和煦。
追殺的戰局從此刻起了開端。
三人皆展開手段。
一個用藥、一個動口、一個使劍。
動口的人煽動復仇的鳳凰,三箭暗襲,破空取命。
他被追得狼狽,這是他第一次演得如此疲憊。
享受被逼命的快感,是需在極度自信實力下才體會得了這病態的恣意。往昔,他也不是不曾有過這種病態。只是現在這恣意他感受不到,潛藏的恐懼卻已被淋漓盡致的激發出來。
他想著他的合夥人,想到望眼欲穿的在急馳著。只需在一段路程,當初他倆曾談起的合體,就快到進行的一刻。
路程再遠,終也有到盡頭之時。他獰著笑,急迫的眉眼夾雜致命的喜悅,他喊著,「快啊──」催促著自己、也催促著他人。
就在他終與他的合夥人交會的一剎那。
教他驚愕萬分的事情竟發生了,白髮掩面下的那張醜陋,原是他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臉孔,何時竟變了個樣。
他見到了張該是死人的面孔,就這麼大剌剌的隨著起風,白髮撩飛的一瞬,突兀又顯眼的裸露在他眼前。
那是張與著醜陋毫無瓜葛的面孔。俊挺的過於端麗的容貌,曾是那夜失了智教他瘋狂凌虐的根源。純粹的不過是洩慾及利用的一顆棋子。
他想著自己或許是眼花了。就在這一瞬間的風過、髮落,一切如常,白髮掩面下的那張容顏,何該還是那般的醜陋。
相由心生,他那惡毒的心腸藉由化體轉而毫不掩飾彰顯於那張醜陋。可這醜陋仍最終免不了藉由合體回歸於同個自我。如同偽善,其本質仍舊醜惡。
他不是個好人。只因一個人分飾兩角的時間太長,長到讓他忘了自己,真以為能做個好人。聖蹤、聖蹤,這名取來倒淪為一種反諷。聖賢不過籠中影啊。
醜陋,本就是人性中的一環,他只不過是再度做回了原來的自我。他緊緊抱著這何該屬於他的醜陋,奮力的汲取,忘卻了物極必反。
當他逐漸感受到力量無窮無盡時,卻也是身體無能負荷的極端膨脹。他愕然,卻不僅止於身體上的變化,他更看到了那張該是眼花的存在。
「你…」他倒抽了口氣,「原來…」在這當口,才明白這一切都是一場計。「哈哈哈哈──」他不由狂笑了起來,輸的心有不甘,卻是命到盡頭。
任著體內真氣急速擴張膨脹,他緊緊揪著他,就是死也想拖個人墊被的惡劣心態依舊未曾在死時有過動搖。
他卻是沒有任何掙扎,那張俊挺的臉孔,一如暗夜中的非法正義,透著不為人知的堅決,反倒是伸出了手,輕撫他的頰,笑了。「聖蹤、邪影,你說咱倆的名可不就是個互補,光與影的玩味諷刺。」
望著他不斷膨脹而變形的輪廓,那張原是方俊的臉孔竟也逐漸變得醜陋。「我曾說過這蘭若經的血案,是聖蹤與邪影合謀,因此就是死也得一塊。」幽幽一笑,卻笑出了真心。「一步天履,尋得可不就是一人的蹤影。」
是誰瞪大了眼,慢慢鬆開了手。那驚愕與不知所措,卻換來誰的深情擁抱。
就在這自爆的最後一刻。
是誰說了、是誰又聽到了。
「我給你……」
如同那一夜,堅定不悔的一句。
是恩償、亦或還情?
在爆散的血雨下是來世未了的情緣。
『我叫尋,一步天履.尋。』
- 7月 07 週四 200503:34
醜聞、四十六
醜聞、四十六
有朋自遠方來。
他聽到了,那一聲。「唉。」
當年的一失足全起於這一聲,頭一回行動搶在思考之前,這是翻案的好機會,他絕對不能錯過。
只是如風的身影瞬到,卻也快不過早已有心的撤退計畫。人到谷外,應驗了一句人去樓空,不過塞翁失馬焉知非福,見不到早前公案的美人,卻意外瞧見了一雙不同風情的大美人。
同是銀髮隨風飄,飄逸的銀絲襯托的美,一張清麗、一張冶艷。左是清純柔美、右是絕豔誘人,嘖、嘖,就算要養他胃口也不是這種養法。
這廂左右為難不知該先從哪個下手,那廂倒是有人先開口。謙恭有禮的客套說詞,搭著一貫的優雅儒腔出自那張豔絕的臉龐,他倒是起了個心眼。
呼、呼。傳聞中的三先天啊,這會倒是頗能體會劍子急著復原到崖上找人,美人嘛,誰不愛,何況一次又是兩個,真真是豔福不淺。
俗說朋友妻不可戲,看來他是沒戲唱了。瞧這兩大美人,眼眨巴的等著他說劍子的下落,他這會倒真欣羨起劍子這齊人之福。同時也慶幸,日後他不用在半夜被那陣鬼哭神號的鬼叫聲給擾得不得安眠囉。
喜極而泣是種寫照。
在照面的那一剎那。
他體會了這種寫照。
他還在皺著眉頭看那碗黑漆漆的藥湯時,他聽見了開門聲。如同往常的抗議聲,不免再度響起。「我說藥師啊,你這良藥苦口也未免太苦了吧。一日三餐伺候,劍子可不是個會吃苦的人啊。」
他沒看來人,當然也沒看到來人身後跟著兩個他朝思慕想的人。他還在皺著眉頭,還像個大孩子似的喃喃抱怨。
卻在聽見藥師一句,「良藥不苦就不叫良藥啦。放心,這會我給你帶糖來啦,包準你甜滋滋的一餐喝個四、五碗也沒問題。」不由疑惑的抬起頭。
這第一眼瞧見的自然是站在最前頭、離他的最近的慕少艾。他不由再看第二眼,卻意外發現他身後還站個人,銀絲飄動的有些眼熟,他還在納悶時,他聽見了一聲呼喊。
「劍子。」
這聲音、這聲響,可不是、「佛劍?!」
這不是錯覺,他真站在自個兒眼前,劍子起了身,卻是雙手發顫的厲害,他慢慢搭上佛劍的雙肩,指尖仍兀自顫抖的不停。
他緩緩觸碰上佛劍的髮、頰,他在確認這生命的存在,這確實的觸感。他想起那夜的發狂,他真以為自己殺了他,日後明知是個計,卻依舊成了心頭的夢魘,糾結在心口,時至午夜夢迴都難以擺脫的傷痛。
他的眼一直看著他,直到他察覺他身後藏著一雙琥珀。那不是、「龍宿?!」
「劍子。」慣常的儒腔聲調,卻幽幽透著一絲滄桑。這心境何時起了變化? 在他望著佛劍、忽略自己時,心頭竟沒有太多酸澀的情緒,是什麼在變了?他笑著,卻是淡了。
可意外的,他被捲入了一種熱度。一種真真實實的擁抱熱度,在蒸騰的那雙琥珀。龍宿怔了,這是劍子頭一回予他的親密,甚至連眼淚都一併。
他想起那驚心動魄的夢,便在這一瞬間,激動的不能自己。他曾錯怪龍宿,或許更在不自覺間深深傷害了,他從不肯正視龍宿的改變是出在自己身上,直到傷害一再發生,他才驚覺自己是一切的導火。
夢中的龍宿說出了他的私心,他卻再也無法漠視龍宿對他的情。驚心動魄的夢境,令他心神不安的同時,卻也重新動搖了他們三人之間的關係。
好在那樣的驚心動魄是場夢,夢中懷抱的那人,而今是真實的就在他胸口,他為此感動,喜極而泣的不再留有憾恨。
他慢慢放開了他,轉而拉起他和佛劍的雙手,說了。
就這麼一句。
「我們一起,活著。」
- 7月 05 週二 200503:31
醜聞、四十五
醜聞、四十五
這是場血淋淋的惡夢,他被驚醒過來,久久難以平復。
「啊──」這是一聲驚心動魄的慘叫。假設在模擬命案現場,絕對是十分擬真的演出。只是這裡不是命案現場。
劍子從床上一躍而起的瞬間,下一刻就感受全身骨頭嘎嘎作響,痛得他再次倒回床鋪逸出哀鳴。
半晌,才聽見一道人影,涼涼的出聲諷道。「我說你啊你,半夜不睡鬼吼鬼叫個什麼,你以為這樣亂吼你的傷勢就會被你嚇跑嗎?」
「呃、恩公。」此時,劍子這才發現人影在他慘叫的第一時間便已來到。
「恩什麼公,藥師這兩字明明這麼好記,是傷到連記憶都出問題是嗎,怎就老忘記。」名喚藥師的慕少艾似乎不悅,把脈的力道轉而又加重了一點。
「恩、呃、藥師。這傷勢還有多久才復原?」差點恩公又要喊出來時,劍子立刻感覺到把在手腕上的力道已不是一個重字可形容,馬上改口問道。
「你在這樣鬼吼鬼叫下去,包你躺上一年半載都還是這副死德性。」瞟了一眼,慕少艾只是冷冷潑了桶水。
「唉。」聽了,劍子不由嘆了口氣。不料,卻立即惹來慕少艾的青眼,「我告訴你,藥師我最討厭有人哀聲嘆氣,你要是在唉個一聲,我馬上就讓你試試什麼叫有口難言。」
「呃、」只是抒發性的哀嘆一聲,豈料恩公的反應卻像是被鬼打到,反應激烈。劍子只得識相的來個乖乖噤聲。
瞧著劍子這般配合,慕少艾脾氣自然也不再發作。開了張帖子,交給義子阿九,便又轉對劍子安撫說。「你交代的事,崖上的會有動作。你就安心養病,少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憂慮對你的病情只會有弊無利。」
大夫的苦口婆心也只為病患早日康復。劍子又豈能不明白?憂慮既是多餘,就不該在浪費心思。早日將傷養好,才是上策。
只是太過驚心動魄的夢境,總教人心神難安啊。
崖上、崖下,是兩個世界。
在崖上,總有了結不完的恩怨情仇。
有個人,從前有個稱號,『真神仙。』能稱真神仙,自能妙手回春。救人,自然是家常便飯。即便是半路上碰著的,照常。
他在採藥的路上撿到了兩人,便順手帶回一間隱密的草屋照料。這裡是他的住所,在這不為外人注目的鄉村僻野,安安靜靜的,盡著一個大夫的本分。
細心照顧、對症下藥,林林總總的傷勢,不論內服、外用,真神仙醫來便是藥到病除,因而人好的快,自也是預料中的事。
這天,有個人先清醒了。他睜開了眼,看到的是昔日的故人,不由怔然。「素續緣?」
這一聲喚得可不是真神仙?他笑了。點頭問聲好。「佛劍前輩。」
相逢便是機緣。人生何處不相逢?
養傷便是靜待恩怨了結。傷癒,自是恩怨了結時候。
要讓陰謀者現形,總得需要個滴水不漏的連環計。
這計,要是讓當代兩大智者聯手設計,怎還不能手到擒來?
只是萬全的計策,總得與人合謀啊。
他笑得可親,就帶著傷癒的兩個人,下了一處崖下。崖下,對他而言,其實是個禁忌,想當年的公案,他也是共犯之一,基於人身安全考量,他總是被告誡不可親近琉璃仙境,甚至是到崖下的禁地。
只是這次為了個連環計,那號稱日才子的人,破例讓他帶人到崖下,不過卻要他向當年一樣,唉個一聲,將得立刻拔腿就跑。
只是這用過的伎倆,對方會再上當嗎?抱著半信半疑的態度,他將兩人帶到谷外,就這麼輕輕的嘆了一聲。
下一刻,他只覺一陣風吹來,來勢洶洶,大有油門踩到百八的急速奔馳,更像極當年公案時比試的風馳雷電。
這下,不跑行嗎?
- 7月 01 週五 200504:18
醜聞、四十四
醜聞、四十四
這是個悲劇。誤會釀成。沒有誰對誰錯。
劍子抱著逝去的遺憾,緊緊地、牢牢的,就像是種哭不出聲的悲痛欲絕,太過揪心,便是什麼情感都表露不了。
誰不偏心,他為了佛劍偏了心,他卻在最後讓他認清。誰才是自私,他流著淚也流著痛,再也彌補不了的憾。
只是悲劇總有連串的始末。劍子的背對、龍宿的橫躺,有人是假、有人已死。
接連引出另一個悲劇。如同是種因果。他給了一人一劍,種下了因,隨後,果報便隨之對等的償還。
他被人從背後刺了一劍,他聽出了那個人的喘氣,類似龍宿臨死前的上氣不接下氣,更相似該說是個武功盡廢的人,費力的刺出一劍。
他轉過了頭,看到了個人。那個人有著一雙以往他總是特別愛看的正直無畏清明。他笑著知道了這是個誤會。
該解釋嗎?可心窩上的這一劍卻是刺得太深。這是有意的取命,他知道他向來的初衷。殺生為護生。
別說。他突然能體會龍宿最後的請求。別讓他知道。
要是讓他明白造成龍宿的死和他親手殺死的人,不是同一個。對他而言,那會是種怎樣的痛苦,他不敢想,他也絕對不要。
他不要說,什麼都不要說。只是先前眼角流下的淚痕還在,未乾的淚漬鮮明的依舊。他抱著龍宿。
那不像是個殺人者會有的反應,那甚至真真切切像極了一個叫劍子的人。佛劍的手心冷了,「匡啷」一聲掉落在地的是一把染血的劍。
「…劍子?」佛劍的神情是迷惘,卻是更多的心慌。
劍子想搖頭,卻是連使力都成了種困難,心窩的傷太深,他不由嘴角溢出了血。佛劍望著,卻是連頭皮都發了麻。
是怎樣的情緒在心底直起疙瘩,佛劍被撼動,彷若再也站身不住,雙腿一軟,驀地,跪了下。他不是個會悲泣哀嚎的人,只是內心的苦太疼、太痛,太教人發狂,他緊緊閉上了眼,什麼正直清明無畏,全鎖在一片黑暗。
他的神情是說不出的痛,那悔意、那自責,滿滿的、就像是要將他淹沒,他承受不住,再也承受不住。
劍子再也說不出話,眼角的淚,是無法出口的原諒,他倒了下。和著龍宿,同歸塵土。
兩起命案。
這悲劇,還有誰能承受?
他相信奇蹟。更相信事在人為,否則何來的逆天之行?他抱著一絲希望,只是奇蹟真得存在嗎?
「佛劍。」他聽到有人喊了他。那聲音就像是劍子。他回過了頭,卻是已掉下了淚。
那人慢慢走向他,就真像是劍子。一如往昔的笑著。他不能自己。任他靠近了自己,就這麼近到自己的吐息落上他的胸膛。
「劍、」不及喚全呼喊,他頓了下,腹部一陣溫熱的腥味湧上。血紅的就像是種生命的色彩。
「你知道嗎?」那張劍子的臉,慢慢變了樣,成了一張方俊的臉,笑得似是恨了。「這名只許我喊。」
奇蹟消失了。
希望已成絕望。
聖蹤反手一推,任佛劍倒向屍首。他倒臥上劍子與龍宿之間,卻是笑了。這是種解脫,他不用再苦苦追尋。
耳邊迴盪著,全是那人瘋了心智的狂語。
「你們全都該死……」
「全都該死……」
「都該死……」
如同回音不斷繚繞……
就在最後,僅存的一絲意識。他聽到一句。
「誰叫你不愛我……」
就像是個討不到糖吃的小孩,忿忿不平的低聲哭訴。
模糊難辨的、如同心魔。
光明自此不再。就此墜入黑暗。
- 6月 28 週二 200505:12
醜聞、四十三
醜聞、四十三
他慣用一種手段。試探。
在他們兩人一同步出佛劍的房門後。他笑著對著劍子,這麼說了。「你不怪我了嗎?」
劍子嘴角上揚,可眼神卻是下沉,「當日誰都不好受。」這語氣聽來竟是有些無奈。
龍宿的心眼轉了轉,這句聽來像是是劍子會說的話,只是他聽來就是有那麼點不對味。他緩走了幾步,驀地,靠上前。
就近在他的耳根,熱氣撲散的又笑了。「是啊,而我特別難受。」彷彿是種挑逗,惹人難耐的。
劍子微微閉了眼,甚至是挑了眉的帶點疑惑。「喔?」
他轉了個身,就這麼貼上他胸膛,指尖是滑移的輕攬上他頸。語氣是怨、是哀憐。「看著這屬於我的懷抱摟著旁人,怎不教我難受?」
「嗯?」這會劍子的眉倒皺了。隱隱約約藏著絲怒氣。
「忘了嗎?」龍宿不由輕笑起,更是刻意揚起那張美艷惑人的臉龐,彷若迷惘又陶醉的神情。「那段曾在宮燈幃留宿的日子,你我日夜相擁纏綿,彼此黏膩的交纏激情,你的心跳、氣息,近得只屬於我一個人、只有我一個人……」
他擅於縱火,更擅於製了一個火坑,引人去跳。這張臉、這神情、這語氣,怎不教人心思蠢動。
只是他碰上的要真是劍子也就罷了。奈何卻是……?
劍子的眼瞇了,眼神更沉了,嘴角有意無意的上揚,是似笑非笑,更是陰冷冷的咬牙切齒。他不悅,甚至是憤怒的,只是他的氣藏在心裡頭,是誰都看穿不了的妒意。
龍宿的眼瞟著,神情是媚的,可暗藏底下的思忖卻是精明。他再觀察。就在他唇上了劍子頸項的剎那──
他看見了。火辣辣的妒意轉殺氣。
時間,在這剎那,被濃縮了。
三方瞬動。
他搶先了一步,獠牙深入頸項,至極的反噬。親密的距離,從來都是渴望的擁抱,然而,依附在這胸膛,吸吮的卻非實相。他知道這個人是假,隱隱約約,這相同的氣味,同是為愛像極的著魔。
他不是劍子。在他聽見那聲陰冷的低沈笑聲。「哈。」下一刻,他飛了出去。邪兵衛的究極力量在這一瞬間爆發了。
彈落數丈之遠。他倒在塵埃,尚不及起身的掙扎,又在下一秒被陰影覆蓋。這人不是劍子,卻笑得恍若是劍子。就這麼近在他身前。說了。「謠言止於智者,你我雙方究竟是誰較不智?」
緩緩抬起他的下顎,這個劍子笑了。冷森森的。「聽過嗎?禍從口出。」
何謂殺人滅口?不就這麼一回事。
遺憾,總因來得太晚。
這毒手下得太快。當真實出現時,已來遲了一步。他給了一個人一劍,恰巧這個人給了他身前的人一掌。
環環相扣的道理,適用在這嗎?龍宿笑了。他看著眼前兩名劍子,笑得淚流了。
「龍宿!」這聲音很急,像是種迫切的呼喊,讓人聽了心都揪了。
橫亙在這之前的假象,趁勢逃了開。因為他算準他不會放下另一個人,若是此時放下了,便就真得成了永難彌補的遺憾。
「龍宿、龍宿──」這聲聲喊得焦急,只因察覺了懷中的人,分秒間氣息漸失,他開始懊惱了起來,是懺悔、又或後悔,他從來都不想對他使壞。
「…劍子。」龍宿望著,此刻才是真、才是他以往所愛,他笑得虛了,緩緩伸高了手撫上這人的臉頰,是種依戀又或不捨,可再開口卻是說起另一個人。「佛劍他…嘔…」驀地,氣血翻騰,一句話不成便嘔紅了。
他咬緊牙,顧不得滿腔血味堆塞在嘴內。持續說。「別讓他…知道…這、件事。」他說的上氣不接下氣,斷續的就像是隨時會斷了氣。
在這種時分,他掛念起的卻是,哈。他的依戀猶存,卻多了對另一個人的掛念,或許繞了那麼一大圈,他又再度回到了原點,悟得了三人之間的平衡,他誰都不想失去,到頭卻偏偏得失去自己。
可笑嗎?他卻再也笑不出來。
劍子的心凝了,顫抖的語氣,卻是說得眼都澀了。「我不會…讓這件事發生…」他擁得更緊,就真得像在保證,像是要緊緊抓牢。
龍宿看了,卻笑得輕了。「以前,我總希望能抓牢這個懷抱,但現在真躺在這懷抱,我卻希望離開了。」撫上劍子的眉眼,龍宿的眼藏著一種深不可說的情感。「我相信你不會,這雙手、這懷抱在我離開後,請抓牢佛劍…從今而後,不再為誰偏了心,就這麼一心一意…你說好嗎?」
轉嫁的情感,逝去的幸福,是否還能奢望寄託在他人身上?龍宿笑了,就這麼做了最後的請求。
輕閉上眼,這命已是活完新生。
來世,還是朋友好嗎?
- 6月 27 週一 200506:02
《像霧像雨又像風》之陳子坤-陳坤飾

陳子坤---【陳坤】 飾。
男21歲 倔強爽直,坦蕩誠實,屬于那種讓女人看上一眼就值得信賴的男人。雖只是個小伙計,卻不肯輕易彎下腰來。靠手藝養活了自己,也養育了愛情。因為去修鐘而把安琪的手燙出了個水泡,可做夢也沒有想到那個小小的水泡最終會滾起了雪球,滾出了一連串悲歡離合的大水泡,火辣辣地痛疼了自己,也痛疼了別人。這不怪他。要怪就怪情和愛。情和愛這東西真是個鬼精靈,有時候就藏在一杯滾沸的熱水中,一不留神就招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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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坤這人就如紫儀所說,和心雨一般如同水純淨無雜質的單純,他不會想太複雜的事,偏感情就是一門複雜的學問,夾在紫儀與心雨之間,阿坤是注定的死當不過。
一開始和紫儀的熱烈,雖始終不願放棄,但卻在各種因素介入後,無法在堅持下去放棄了,明明仍是有機會在一起,卻在得知英奇也喜歡紫儀後,便選擇棄權,自以為這樣的抉擇,對紫儀來說是再好不過,或許自卑在情愛裡頭也是個致命的因素,因為自卑便覺配不上了。
也或許和紫儀的相戀,有太多的阻饒,定性不夠的阿坤便退怯了,甚至是轉移了目標,加上杜老爺暗中的強力撮合,就算阿坤想拒絕恐怕也是逃不了。心雨的單純與阿坤是同類型的人,對於心雨,阿坤總是免不了保護者的姿態,也或是出自於這樣的心態,心雨反倒能滿足阿坤在與紫儀相戀時深藏於心中的自卑。
後期,心雨的份量,我想是逐漸取代了紫儀,否則阿坤也不會說出他快忘了紫儀長怎樣的屁話,甚至是在心雨離家出走之後瘋了似的找她,完全不顧紫儀在他身旁的感受。
男人的變心比起女人著實恐怖的多了。= =a

- 6月 27 週一 200504:17
《像霧像雨又像風》之李英奇-陸毅飾

男23歲 從英國留學回來的醫生,幻想多多,浪漫也多多,渾身上下還透著一股優越的貴族氣。可他在亂世中的上海灘總是找不準自己的位置,事業踫壁,愛情踫壁,就差喝口涼水都塞牙了!不過,好在是他,始終堅守著自己的信念,絕不言敗,就是最後躺在了血泊中仍對下一輩子充滿了美好的憧憬。Very good!挺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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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阿坤是負情變心的代表,那麼英奇絕對是優柔寡斷的濫情代表。雖擁有良好家教修養與學識,但偏在感情上的抉擇,卻是讓人極為詬病。明知紫儀是麗君最好的朋友,卻偏偏仍是愛上對方。
也許愛情裡頭講不得道理,也說不了對錯,一切都是以自私為出發點,但卻也因此衍生出太多悲劇。控制不了想愛一個人的念頭,便就注定得傷害一個人。有時候濫情反倒是愛情裡頭最傷人的行為。
若說背叛是招來報復,那麼濫情便是惹人痛苦。英奇的背叛招來麗君對紫儀的報復,其濫情更是惹來紫儀對麗君的愧疚與痛苦。愛一個人,卻偏偏讓她背負搶人幸福的罪名與自責,那麼這樣的愛又算得上是愛嗎?只不過是想滿足私心的渴望罷了。
對英奇而言,紫儀不過是強摘來的瓜,甜蜜只是一時。他的不忍傷害,反倒卻是傷人最深,愛情裡的善良竟是殘忍。非得經歷失去,才懂珍惜,這樣的成長又是何其慘痛,最後麗君如願讓英奇娶了她,但這良心上的救贖卻是要到何時才有終了的一天?
這只能說是咎由自取的悲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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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麗君自殺後,英奇決定娶麗君。
他推著他昏迷的未婚妻,步上禮堂的長廊。 他許下了誓言。
抱著他的妻子一步步走向未來的人生。
麗君 你曾經對我說過
女人一生中最盛大的節日 就是穿上婚紗的那一天
今天就是你盛大的節日 不 是我們共同的節日
如果你能睜開眼睛 你就會看到你現在有多美
麗君 我曾經深深的傷害過你
無論怎樣我都不能原諒我自己
我以前真是不懂你也不懂愛
我總是以紳士自詡 自以為是個謙謙君子
可捫心自問 在我內心深處 除了我自己以外 我又真正愛過誰呢
我的軟弱和自私不僅傷害了你 也傷害了父親 傷害了紫儀
直至今日我才真正看到我靈魂深處的冷漠與晦澀
麗君在你面前 我是個不可饒恕的罪人
我不求你原諒我 但你不管現在能不能聽到我的話
也不管你能不能感到我的存在
我只希望你能讓我陪伴你一生
真心實意地陪伴你
不管將來怎麼樣 我都不讓你離開我

- 6月 27 週一 200500:50
《像霧像雨又像風》之阿萊-孫紅雷飾

男-23歲 性格上有點兒魯莽,也有點兒簡單,好像跟隨杜雲鶴跟慣了,已懶得用腦子。他也絕沒有想到發誓忠實于主人的他,最終卻成為一個叛逆者。為此,他失去了一切;也為此,他變得瘋狂。他一生只愛著一個女人,那就是安琪,但到死也沒有愛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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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萊是像劇中我最激賞的男角。或許他是沾了安琪的人氣,也或許就是那傻勁與執著,才會讓人特別動容。
癡情的男人或許不見得能換來感情的幸福,但無怨無悔的付出與犧牲,卻是真會令人感動。人非草木,要真遇上一個人掏出真心,又豈能完全無動於衷,何況他並非是不顧他人感受的一意孤行。
以美其名說是為對方好,一切作為只要對方好就好,但卻不顧對方真實感受的付出,我個人是抱持反感的,這只是想對方心存感激的接受罷了。愛情裡的無悔付出與犧牲,是真的要以對方的幸福為前提,而非是自以為這樣的作法就是對對方最好,忽略了他人需求而強加的情感,只會淪為他人的負擔與痛苦罷了。
阿萊的作法便是以安琪的幸福為前提,他的每個行動與付出,皆是希望能讓安琪得到幸福,雖然他曾衝動將安琪架到旅社逼婚,但到逼命關頭,卻是一心只想護得安琪周全,只想為她求情。
掏心挖肺只對一人好時,他便已無私,拋卻愛情裡頭的自私,這樣的愛情才是偉大。也才容易折服人啊,令人感動Q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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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阿萊出院後是在碼頭工作,安琪便前往找他吃飯,兩人喝了一夜的酒。
他們在一間酒館。
喝得泰醉。
他笑著直說。
你行。
我這輩子見過兩個最能喝的女人。
一個是你一個就是杜夫人。
我忘了杜夫人就是你媽呀。
她聽了也笑。
我跟她可不一樣。
她是交際花。
我只跟我喜歡的人喝酒。
阿萊哥咱們繼續喝。
他卻是聽了最後一句,眼神微黯。
那你肯定也跟他喝過了。
她不禁問了。
誰呀。
他說起了那天教堂所見。
那天我在教堂看見你了。
你自己走出來還哭了。
她聽了不由反駁。
胡說。
誰哭了。
我那是為他高興。
我為什麼哭。
他倒是笑了起來。
哭怕什麼呀。
你那天要是嫁給別人了。
我也得哭。
比你哭得厲害。
哇哇大哭。
她怔了一會,也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慢慢趴上桌。
哭了。
=== === ===
兩人都醉了。他送她回家。
大雨的夜。她步伐顛頗。
他攙扶著。關心慰問。
怎麼樣。
她說了。
沒事。
又走了幾步,卻顛的厲害。
他不禁又問。
沒事吧。
她還是說。
我沒事。
兩人到了杜公館門前。
他說了又問。
可算到家了。自己能回去嗎。
她使性。
我要你扶我進去。
他不以為意。只是說。
在這等著。我讓他們出來接你啊。
她反手拉住他。
不。不許叫。
我就要你。
你不是喜歡我嗎。
那我要你天天都陪著我。
使性的讓人難以抗拒。
他起了衝動,他們在雨夜中熱吻。
他卻在吻中察覺了鹹味。
他停了下。問了。
你怎麼啦。
是不是又想起他了。
她幽幽說了。
我知道我這麼很傻。
可是我還是控制不住自己。
他聽了,轉身按了門鈴。半晌,回過頭望她。說了。
我也控制不住自己。
安琪。
就算你愛他一輩子。
我也等你一輩子。
說完,他頭也不回離開。
她目送他的背影。
任雨夜浸涼她一身濕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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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都是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