醜聞、十
他變了一個人。
完完全全。
就在這一瞬間。
舍利飛脫、白髮爆散,衣物忽而碎裂,佛劍的外在變了,龍宿不由自主退開了逼近的距離。
疑惑,致使龍宿雙眼圓睜,目不轉移的注視。
緊接,更詭譎的蛻變展開。
佛劍緩緩睜開了眼,站在朋友的立場,龍宿該是欣喜,然而,此刻龍宿的表情卻是說不出的奇異。
只因那雙眼,讓人不得不奇。
那不像是佛劍該有的眼,失去了往昔肅穆的殺戮眼神,眼下所見盡是詭異多變、神秘莫測的邪魅眼神。
龍宿不由驚了。訴諸外在的改變不過是一時的驚豔,內在的深層變化才是令人驚異的主因。
直到此刻,佛劍才似乎發現了龍宿的存在。雙眼緩緩對上了龍宿,卻是面無表情,目光透著一絲打量,近乎無理的注視。
莫名的,龍宿心火起。竟想起初次相遇時的景象,當時的佛劍雖不若現在,但同樣讓他心生不悅。
似乎察覺了龍宿的怒氣,本是面無表情的佛劍,忽地,笑了出來,這一笑,卻讓龍宿心火頓消,甚是看傻了。
龍宿總以為不苟言笑的佛劍,笑起來定是很怪異,只是這會白髮披散,夾帶若有似無的春光,竟讓佛劍看起來意外的誘人十足。尤其這一笑,恍若三月桃李,豔光四射。
輕輕地,笑了半晌,佛劍這才止住笑,眼神挑釁的對著龍宿道,「你想殺我?」
陡然,被料中的心思,致使龍宿原先內斂的殺意完全外放,警覺起眼前之人的真實身份。「你…不是佛劍,你是誰?」
「我?」意外地,又是一笑,佛劍撩起了一束白髮,輕抿過唇稍,彷彿漫不經心,卻是石破天驚的一句,「不就是你心心念念的渴望嗎?」
我是誰?
──邪兵衛。
得到的過程有很多方式。
然而,最快的途徑,卻是訴諸暴力。
下手的時機快、準、狠。什麼都來不及,邪兵衛已失了竄逃的能力。
即使面臨困境,邪兵衛依舊如常,面無表情的冷眼睨笑。「要殺我,應該有更快的方式,制住我的行動,不過是浪費時間。」
「我要殺的是另一個你……」相對的冷眼回視後,龍宿反倒慢慢地笑了起來,過於緩慢上揚的嘴角,掩飾著一種極端的企圖。
龍宿以極輕極柔的口吻,然眼神卻是極端反比的又深又沉,說了。「你的存在……卻是我最想得到的。」
驀地,邪兵衛打了個寒顫。無端而生的恐懼,邪兵衛不明所以,只是瞪大了雙眼,狠狠盯視著龍宿。
「得到的方法很多種……」輕撫著邪兵衛若隱若現的冰肌,一股爽涼的莫名快感如浪潮襲岸,激起龍宿另一種想望,不由嘴角再次上揚,只是這次卻是邪佞的叫人驚懼。「而我,一向喜歡捷徑……」
「做什麼你──唔、」還來不及的掙扎,全數沒入了龍宿的口中。
雨,開始下了。
- 6月 01 週三 200507:52
醜聞、十
- 6月 01 週三 200507:51
醜聞、九
醜聞、九
一切都已破局。
龍宿的反叛、佛劍的苦行,劍子無奈在心中。
三人的時光不再匯聚,情誼不再如常。
這是最後一次。
佛劍再度來到了未來之境,只是這次他不是單身前來,計誘的拖著釀成未來之害的禍首,步步踏入設好的陷阱。
漫天的黑沉,不見天日的紅月高掛。
佛劍想起他初來時的景象,他遇見了一名少年,之後,悟得了他要的答案,卻也就此走上逆天的不歸路。
他以苦行來犧牲小我,堅決的意志抗拒著擾他心魔的情感。不論是對少年、或劍子,佛劍皆受其吸引,卻不能沈淪。
懷抱畢生志願,只願護生斬罪,這是他選擇的路,佛劍無悔,步步走向聖行之路的終點。
時刻近了。
當計謀成就之時,更厲害的殺著卻在下一刻反撲佛劍。
「就算我死,也絕不讓你好過──」宛若最毒的惡咒催化,邪兵衛的惡夢,自此入了佛劍的體內。
同一時間。
未來之境逐漸崩塌。
無能結合的戀情,卻在破碎的一刻前,相擁了。
霧散了,天清了。
三十年後的未來,人事已成雲煙。
活在當下,現在。
離三十年後的未來,還遠。
時過境遷,只是不該是如此快。
佛劍從未來之境回來了,可人卻是昏迷著。直的去、橫的回,遠遊最忌諱的,然。出家人卻是避不了。
為眾生,不為小我。出家人總是忘我的,所以莫怪佛劍現下會昏迷,逆天之路的苦果正要開始。
只是苦,卻不一定是壞。佛劍雖昏迷,遇上的卻曾經是朋友的朋友。現正看著他的,雖是劍子的朋友,卻也是他自個兒的。
疏樓龍宿,曾為儒門天下龍首,身份雖未變,但人總是多變,所以不外是多了一層又一層因應著各種環境的身份。
嗜血者的身份。佛劍雖曾面對,卻從不曾想過這身份會是出現在自個兒的朋友。
只是現在佛劍也無法想,雙眼已陷入了一片黑暗。所以這會自是看不見龍宿的企圖,也無能瞭解龍宿的想法。
因此,當龍宿說了一句,「你終於落入我手裡了……」佛劍亦是看不見龍宿說此話的表情,也聽不見。
看不見、聽不見,因而,危機逐漸逼近。
兩人漸近的距離,佛劍雖是昏迷,但心臟卻似感應危機,怦怦、怦怦,激烈而鼓動,如此異常的心跳,太過清晰,清晰的不像是佛劍應有的脈動。
相距就在分寸之間時,危機止步了。
蛻變的徵兆開始了。
- 6月 01 週三 200507:49
醜聞、八
醜聞、八
他在作戲。
輕笑、低喘,夜空下、暗室內,上演著火熱的黏膩交歡。劍子就佇在門外,一扇門,闖或不闖,都是難以預料的後果。
是時機的不對,亦或自己從未識清龍宿。劍子的心思在這抉擇上繞啊繞,優柔寡斷的心緒竟是第一次出現在這樣的場合。
劍子不禁閉眼。這道門當真難闖?他是為了什麼在猶豫?又是為了什麼在躊躇不定?他該轉身離開,擇日來訪,縱然在多麼親密無間的朋友,總是有一兩個難以向外人道的秘密。
這是常理。然而,這一刻他卻無法遵循常理而走。
龍宿的避而不見、龍宿的反常轉變,皆是因為另一個人的存在而生嗎?劍子不由起了一種妒忌。
有了新歡、忘了舊愛,除了愛情,友情亦然。妒忌自是因人,劍子雖非凡人,卻也終究是個人。人的七情六欲,劍子自也無法避免。
睜開了眼,也如同做出了抉擇。劍子選擇等待。在黎明日出的一早,他將會明白妒忌是來自於何人。
當曙光起,黎明重生。
他看見了雙龍並現。
「魔龍祭天。」
「疏樓龍宿。」
決裂,就在這一刻間。
煙霧瀰漫,有絲朦朧的虛幻。龍宿臥躺於紗床,半裸的身段,襯著涼煙吞吐,是一種有別於華麗的慵懶誘人。
「主角都走了,你…」魔龍祭天挑眉輕笑,指尖落在龍宿半裸的香肩,緩緩下滑暗藏著引誘挑逗。「還想繼續演嗎?」
「你說呢?」不答反問,龍宿緩緩吐納了一口,眉眼間的神韻是令人心癢難耐的狐媚。
魔龍祭天不禁瞇起了眼,半晌,倒是笑了,「當真要假戲真作,魔龍祭天自是樂意至極,只是貴於儒門天下的龍首,善於算計的疏樓龍宿肯輕易吃虧嗎?」
「只有一種情況。」龍宿眼兒帶媚,嘴角掛笑,涼煙又是一口,答得令魔龍祭天意外。
「喔?」魔龍祭天不由起了聲疑問。
「試探。」龍宿閉上了眼,輕輕的說了。
試探。
總是愛情裡,最樂此不疲的遊戲。
他終於明白。
東方初白,破曉時分,嗜血王者搶在少年清醒前,離了開。
佛劍無言,這一夜的驚奇太多,困惑是心底最深的思緒。他看著嗜血王者走,沒有攔阻,他等著少年醒後的反應,或許會透著些許的端倪。
他徹底成了個旁觀者。當局者迷,他是局外人,是否真能從中看出存在在少年與嗜血王者間的撲朔迷離?他納悶著自己的心態,他該保護少年不受嗜血王者的侵擾,卻在目睹嗜血王者對少年的眼神後,動搖了原先的想法。
立場敵對的兩人,總是玩著你追我逃的迷藏,然藏匿的某些情感卻永遠只能是秘密,封鎖在不見光的真相,至死方休。
少年醒了。佛劍凝神注視著。
眼睫輕顫,少年睜開了美麗的瞳,有一絲朦朧在少年眼中,初醒時的恍惚,令少年的神情毫無防備,純真的教人心動。
少年緩緩起了身,卻在過程中,似乎察覺了什麼。恍惚剎時成了迷惘,身子不由微怔,目光慢慢地望向洞外。
恰巧,晨光隨著日昇,遊移入了洞口,迎接少年初醒的美麗容顏。沐浴在晨光下的少年,透光的白皙中有著幾近消失的迷離美感。
怦、怦。怦、怦。脈動急促喘息,佛劍壓緊了心口,難以言喻的心動。
良久、良久,少年目光的方向,一直只有一個地方。如此深情不移,卻是藏著無人可知的軟弱,少年笑了,淡淡的,回過了頭,望向了佛劍。
「聖僧,睡得可好?」僅是一句話家常,卻如同一道白光,解開佛劍長久的困惑。
驀地,恍然大悟。佛劍不由顫動了。
撲朔迷離之下。
掩藏的僅是相互吸引。
- 6月 01 週三 200507:47
醜聞、七
醜聞、七
決裂,就在目睹的一瞬。
今夜,疏樓西風來了個賊。偷偷摸摸、東躲西藏,不見天日的暗地爬牆,何該是個雞鳴狗盜之輩,然,月光悄然遊移的現形下,赫然,映出了一張面目。
一張,說是仙風道骨、說是氣質不凡,宛如天上摘仙,俊挺的堪稱天下無雙的面目。
四下無人之時,自然是沒人發現這個賊。只是,本該醒目的舉世嘩然的某道教先天,這會卻轉行當起了賊,無聲無息的正準備潛入某儒教先天的住所。
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既然明訪見不得,那就怪不得他來個暗察囉。
從他不請自來,龍宿說是閉關起,他倆也有好一陣子未見。最初,劍子本來還不以為意,直至蜀道行一事、再添傲笑紅塵一樁,劍子才驚覺這都是發生在他倆不再見面之後。
隱約,透著一絲古怪。不僅是事,人更是古怪的莫名。
只是這會,他在意起的倒不是這,反倒是一種陌生的令他不由納悶的感覺──他竟會想念起龍宿。相交百年,這種感覺倒還是頭一回厲害的教他無所適從。
不就是好友嗎?只是他卻無法說服自己,這樣的思念當真僅止於好友?只是若非是對好友的思念,那麼又會是什麼?
腦筋似轉到了瓶頸,硬生打了個結。劍子笑了笑,嘴角揚著一絲無奈。或許,不懂的事,就需要時間來證明。
在當下,想不透的事,日後自是恍然大悟。
風很靜,房內燭火熾然。
窗紙映顯人影。
一個人?劍子正在想。卻見,窗紙出現了第二個人影。
「嗯?」劍子自是起了疑。慢慢,靠了近。
只聽一陣細碎又斷續的清淺呻吟。這聲音太過熟悉,劍子剎那凝了眉。
低沈的輕笑聲,隨後響起。那笑聲太過挑情,近似惡質的玩賞,若有似無的隱含縱欲的前兆。
劍子不禁停了腳步,有一絲怔了。
在下一刻,窗紙上突而現了疊影,朦朧而曖昧的交互晃動起來。近似過於規律的節奏,卻隱約搖擺的異常的激烈,劍子凝了眉又凝了眉,雙腳像是生了釘,走也走不了的動也不動。
「龍…」一字出口,卻似乾啞了嗓,劍子喊得艱澀,彷彿再也喊不出聲。
這是明擺的非禮勿視,眼下他該走,卻是怎也離不開。待在這,無疑是種難堪,他不該窺視,卻仍是說服不了自己。
是怎樣的心魔作祟?劍子迷了惑,卻難掩心上陣陣的刺痛。
就在這時。
見與不見,成了兩難的抉擇。
他找到了答案。
驚覺的一瞬,卻已失了出手的時間。佛劍雙眼緊盯,就怕嗜血王者對少年採取什麼惡行。
只是時過一刻,卻不見嗜血王者任何動作,佛劍不禁起疑心,卻突見少年打起了哆嗦,似連睡夢中也不得安穩的飽受寒氣侵擾。
佛劍不由心火起,以為是嗜血王者的惡意,卻在欲行之際,驚見了嗜血王者的驚人舉動,僅是一瞬間,洞內的寒氣盡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陣陣的暖流包圍著睡夢中的少年。
源源不絕的真氣運行,繞行少年的周圍,慢慢少年因寒氣而蒼白的容顏起了紅潤,少年呵出的不再是凍體的冷空,吐息之間滿是暖氣縈繞。
少年的不安漸消。
佛劍驚疑,甚至是不懂。直至,他發覺了嗜血王者看著少年的眼神。那樣目不轉睛,像極了他對劍子時的眼神,只是隱約不同的,是更為深沈與執迷。
靈光乍閃,一股不可思議的直覺衝囂在佛劍腦內,嗜血王者與少年之間必存在他所追尋的答案。
是什麼?佛劍眼神不由流露困惑。
「你永遠也不懂…」嗜血王者淡淡笑了,低聲喟然。彷彿是對少年又或是佛劍。「眼中唯一人,是怎樣極端的感受……」
盲目了自我,殺戮已是無可避免的佔有手段。
滅絕希望的世界,不過是想讓我的眼中真實的只餘你的存在…………
即使,你永遠也不懂。
這是,我愛你最好的距離…………
- 6月 01 週三 200507:45
醜聞、六
醜聞、六
之後,極端再度發生。
當獲知傲笑紅塵受創,導致下半身癱瘓的罪魁禍首是龍宿時,劍子幾乎是閉上了眼。
然,不願正視,並非逃避,而是始終堅信與龍宿之間的情誼。只是當日懸浮奇谷一行,聖蹤的謎中題,再揭曉的一刻,劍子從未想過的答案,卻再也無法裝作不知。
朋友不再是朋友。劍子心中默唸,卻不由苦笑上了嘴角。當真不曾想過與龍宿之間的的絕境,竟會有步入的時機。
事出總是有因。
劍子明白,算計成性的龍宿,每一步極端背後形成的主因必是讓人無法理解的真正目的。
但饒是他智冠群倫、智計百出,滿腦的腹黑詭計,卻也是猜不透、想不明龍宿的每一步盤算究竟是為了何人、何事、何物而行?
心思轉啊轉、繞啊繞,卻都還是不如一句坐而言不如起而行。縱然,這回依舊被龍宿拿個千奇百怪的理由賞閉門羹,他也一定要闖他一闖,見上一面,來個打破沙鍋問到底。
然而,相見不如不見。
這個道理,在這時,劍子仍未悟通。
眼見的假象、背後的真相。
真實的存在常有虛假為掩飾。
天色暗了。這本不是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事。只是在三十年後的中原,入夜無疑等同於危機的來臨。
佛劍跟著身前的少年來到一處隱蔽的山洞,這是少年的落腳處,也是少年唯一遮風擋雨的住所。
佛劍無言的跟在身後,卻在踏入山洞的一刻,不由蹙起眉頭。陰冷的濕氣瀰漫,冰寒的感受如處極地,讓人難耐的刺骨凍霜。
這三十年,少年難不成就這麼孤伶的一人躲在這不見天日的陰冷山穴?佛劍心頭起了疑問,卻在火光瞬起的剎那,反倒什麼也問不出口。
山洞內,只見火光映處,便是一座又一座的牌位,林林總總,刻寫的盡是中原義士。少年拂身拜了拜、又拜了拜。神情是那樣的虔誠,卻又藏著一股說不盡的傷悲,佛劍目光凝著,頭一回心悸得厲害。
一直,到少年做完了每天例行之事。佛劍這才見少年回了身,衝著他淡淡一笑。那是無言的意謂,笑中訴說著他沒事,請安心。
而後。少年開始準備起晚膳。
只是當少年悠悠攪動著鍋中說是菜湯,卻不過只是幾根菜加水熬煮。佛劍不禁難掩頭皮發麻的難受,心揪的難以置信少年到底是過著怎樣的生活。
佛劍說不出話。太過揪心的感覺,疼得佛劍開不了口。
時間就在這般靜謐中流逝,直至夜更深了。
睡夢中的真相悄悄浮現。
就在這個夜晚,他成了夢中的見證人。
- 6月 01 週三 200507:44
醜聞、五
醜聞、五
這真是一種詭異的感覺。
繼劍子之後,他竟對一個陌生人又產生相同的感覺,就連與佛子相對看了三十二天又三十六小時,他也仍是無法體會這之間的差別。
然而,現在佛劍真的是傻了。為了眼前瞅著他的一雙眼,那眉、那眼、那唇,那樣的一張臉。
「聖僧。」極端悅耳迷人的嗓音一喊,佛劍不禁又傻了。
「快──跟我來。」僅僅只是個牽手的下意識動作,但當觸碰的一瞬,佛劍卻忽而心神一蕩,難以言喻一瞬間竟似有電流竄升異樣心悸感。
幾乎傻不愣登的。佛劍生平的拙樣,竟似在這一刻給敗光了。完完全全,腦袋瓜裡一片空白,竟似啞了口,作不得反應。
就在佛劍被動的被拉入一處黑洞後。
一瞬,狂風大作。滿天黑壓的蝙蝠群起,血月驟升,映照著闍城主宰的到來。
「哈……」冷冷輕笑,闍城的王者循著獵物的氣息而來,逐步靠近又似欲擒故縱,惡意似的營造著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直到感覺胸膛前有著微微的顫動起伏,佛劍才似回了神,察覺了他與陌生者之間過於親暱的距離。
黑不見五指的暗洞,看不見眼前之人的蒼白,也視不明那雙幾近抿緊到失血的唇色,但那伏在胸口微微的起落,一顫、一顫,卻像針扎,點點疼了佛劍的心頭。
難以言喻的莫名感受,有股極端憤怒的情緒,隱隱約約悶在佛劍心口,卻無法解釋造成自己鮮少心緒波動的原因從何而來。
不由,無意識的緊擁著身前的陌生者。
直至,那陣狂風撤離。
「聖僧、聖僧。」耳邊再度回響起那極端迷人的嗓音。佛劍這才發覺自己竟又恍了神。
「我沒事了,聖僧你……」感覺懷中的身子掙了掙。佛劍這才又驚覺自己竟失態到這種地步。
佛劍不禁呆了半晌。
「聖僧?」直到又一聲喊喚。
佛劍這才連忙放開手,有些窘迫的率先走出黑洞。
後來,在過了好長一段時間之後。
佛劍才知道當時那樣的感受。
名為,『心疼』。
他交了一個朋友,可以說心事的朋友。
就在這一天,他明白了朋友不再是朋友。
這裡是一個好地方,可惜劍子老是記不住名,只是記不住,不代表不會走,雖說路上的景點換了又換,但總會在最後見到他想見的人。
「聖蹤,你的老朋友劍子來找你囉。」朋友之中,就屬這一位,最愛出謎題整他,每回要見總得打著謎猜的過關斬將。
所以,當老樣子的謎題出現,劍子自然是會心一笑。
只是這回,謎題出得有些怪異,似乎太過簡單的像是道放水題。劍子不由喃喃念起浮現在大石上的,與其說謎題不如說是個問題,「在什麼情況下,朋友會躲著你?」
這嘛,要說原因,憑他劍子的腦袋少說可想到上百種。只是這問題來得太過莫名其妙兼詭異難明,一時之間劍子反倒沈吟了起來。
欠債不還最是有可能的一種。江湖人,最怕就是欠下人情債。只是這答案太過顯而易見,不太像是一向老愛整他的聖蹤會有得仁慈。
劍子的心思不由下意識的再轉了轉。想起了佛劍的失常、龍宿的反常,最後結果皆是來個不見蹤影,尤其是龍宿,當真躲著他厲害,巧合的每回上疏樓找他都是有藉口迴避。
這明擺的申論題,橫豎答案都沒個準。可劍子卻像是入了魔,竟是思索了許久,卻仍百思不得其解。
為了龍宿、為了佛劍,劍子頭一回覺得自個兒的腦袋像豆腐渣,竟是花了半天仍苦無頭緒,到頭來,反倒忘了最初來的目的。
直至,拍上肩頭的力道,劍子這才回了神,想起了他正在某人的地盤上。
「好個劍子,如入無我之境。」明褒暗貶的酸涼語氣,是往常聖蹤對劍子普通的再不過的語氣。「是說人老就該服輸,腦袋痴呆退化就別死撐著不出聲,別以為謎題是沒有時間限制的。」
「我說聖蹤好友,你出題的水準可當真與你老化的程度成正比,莫怪人說返老還童,此句道當真不假,這般水準的題目,還真教人無言以對。」禮尚往來,劍子嘴上掛笑,可話卻夾著棍棒,相同的口吻回敬聖蹤一著。
「當然,這般水準的題目,想必你也悟不來。」從容以對的冷眼還牙後,聖蹤倒也乾脆的揭了謎。「就說給你聽,喏,不就是朋友不再是朋友。」
朋友不再是朋友…
從未想過的答案。
劍子不由怔了。
- 6月 01 週三 200507:29
醜聞、四
醜聞、四
極端的手段、極端的毀壞,不過是厭膩了橫亙在表象的牽絆。
包裹著糖衣的華麗假貌,終難掩其下的一顆愛憎之心。
他聽到了風聲。
傳聞,論俠峰上的主人俠刀蜀道行,在錯殺了隸屬儒門天下的桐文劍儒而陷入發狂的境界,四處大開殺戒。
身為論俠峰的常客之一,也是俠刀蜀道行的朋友劍子,在聽到風聲後,不禁大感疑惑。事出必有因,以俠刀的個性,大開殺戒有違他本性以及他所秉持的俠道,究竟是怎麼回事?基於對朋友的關心,劍子自然不會坐視不管。
「俠刀。」俐落的縱身攔截了俠刀的去路,劍子才一個出聲,豈料迎接他的隨即卻是一道刀氣。
從容避過這道狂殺的刀氣,劍子的眉頭不禁皺起。乖乖不得了,看俠刀這副模樣,分明是氣炸兼傷心過度,外加痛苦不已,難道俠刀發狂暗藏什麼不為人知的內情?
「滾──」眉宇間不再是平靜無波的波瀾不驚,俠刀的眼神充滿了痛心,以及令人心驚的憤恨。
俗語說,掃到颱風尾好心給雷劈。劍子當下便是這種心情。只是要是放著不管,繼續讓路人甲乙丙遭殃,也是件缺德的事。套句他家佛劍的佛家有云,上天有好生之德,他還是幫俠刀積些德吧。
自然,為善不欲人知嘛。積德這種事自是不能宣揚的默默行善。所以,莫怪他劍子以不欲人知的方式,一記手刀劈昏俠刀,這實在是為了徹底實踐這為善不欲人知的口號啊。
將人帶回豁然之境後,免不了自然是探問人發狂的源由。話說,酒後吐真言。劍子雖不愛這一招,但必要之時,倒也爽快,只見一杯又一杯的黃湯自蜀道行喉裡下肚。
在旁灌酒的劍子,當然也不免來個幾杯,只是先天人做事必留一手,暗地裡的運氣逼酒,這會當然又是做得不欲人知。
這會酒喝夠了,吐真言的時機也到了。不用劍子開口詢問,只見蜀道行再一杯黃湯下肚,隨即便斷斷續續的喃喃囈語起來。「為什麼…你要這樣對我?嗝…將我的真心…視如糞土,嗝…難道我就不能…取代他嗎?雖然一開始,我便知道你接近我是有目的…嗝…但我卻還是不能自拔,嗝…明知這是個陷阱,我卻還是傻傻的往下跳,嗝…桐文…在情海中傻得可憐的不是只有你啊…」
桐文劍儒?他不是──?!劍子聽聞,驀然心頭一凜。怎也想不到讓俠刀發狂的原因,竟是龍宿手下的桐文劍儒?現在聽來,當初龍宿刻意派桐文劍儒去接近俠刀,必是有其目的,只是這目的到底是──?
就在劍子還在猜想的同時。只見俠刀情緒越漸失穩,一個神情不對,似是想起什麼,忽而衝口大喊,「疏樓龍宿──」「碰」地一聲,滿桌的酒罈、杯瓶隨即應聲碎了一地。
「既然愛他,又為何將他送給我?既作了這樣的抉擇,又為何不放他走?折磨著我,更苦了他,你究竟是存了什麼心?無視於他一片痴心,玩弄他的感情,到最後更是逼得他走上黃泉,背叛我──」緊握的拳頭,痛不欲生的扭曲面孔,旁若無人的厲聲指控,俠刀徹徹底底因這段情崩潰了。
「桐文、桐文…」發洩過後的喟然無助,俠刀失魂落魄的神情全數落入劍子的一雙眼。
難以置信、無法相信,相交百年的情誼,在這一刻,劍子卻完完全全不懂了。總以為最瞭解的人,卻往往出乎意料的透著自己陌生的一面。
這樣的算計無情。
「龍宿…」你究竟在想什麼?
然而,在這時,劍子卻不知。
這、不過是開始。
為尋答案,佛劍穿過時空之門來到了未來之境。
甫一踏進未來,佛劍就傻眼了。眼前這一片空亡的景象是怎麼回事?張大寫滿問號的雙眼,佛劍亦步亦趨的走在了無生機的翠環山。
面對這鳥不生蛋的地方,佛劍內心不由升起一個更大的問號。佛子指示的地點是否有誤?放眼所見,草木皆非,何處有佛子所需的梵蓮?
而且……這種地方真的會有他要的答案嗎?
只是心疑的念頭乍起,佛劍隨即雙掌合十,告誡自己。佛子這麼說必有他的用意,他怎能懷疑佛子的苦心?
閉眼、凝神,就在佛劍正暗暗訓誡自己時。
突聞,一陣輕不可聞的腳步聲靠近。
佛劍猛然張眼,就在這一瞬間──
新的實驗對象誕生了。
- 6月 01 週三 200507:27
醜聞、三
醜聞、三
其實,他不是很懂。
近來,佛劍對那白得像是被洗白,用了過多漂白水的劍子,懷了一種連他自己也不懂的奇怪感覺。明明只是正視他的雙眼,以表禮貌的聽著他說話,卻到後頭像是恍了神似的看得入迷。
莫怪劍子老會用疑惑的眼神,問著自己,是否他臉上出現了什麼怪東西?
追根究底起來,羊毛出在羊身上,倒不是劍子的臉有多怪,而是佛劍自己的感覺怪。這種怪的說不上是什麼的感覺,會不會就是佛家所謂的心魔?
佛劍不由猜想著。
正直的人總想著追求真相,下意識的就是容不下一絲的迷惘。專職正直的近似偏執的海螺和尚,自然對於真相的追尋自也比常人來得執著。
因而,西佛國的小活佛自是成了海螺和尚的頭號目標,但與其說是目標,不如說是實驗對象。
一日又一日,在經過三十二天又三十六小時後。
「……」
「……」
兩個不同的人,一樣救世的心,沒生死之間的無奈、沒掛念塵世的羈絆,意念在無言中傳遞。
佛子睜眼,是最疑惑的眼神。
「……」
「…請問聖行者,你因何而看?」在經過三十二天又三十六小時後,大眼瞪小眼的實驗,佛子宣告──敗。
「因不解而看。」佛劍很認真的答道。
只是這個答案,換來得只是佛子的一聲,「嗯?」眼神透露的幾乎是比佛劍的不解還不解。
「請問佛子,你因何而問?」正直過頭,有時也像是少了根筋似的難以開竅。在經過三十二天又三十六小時後,佛劍還是看不出一個所以然。
「為斷不解而問。」佛子眨了眨眼,在經過三十二天又三十六小時後,他已經眼睛乾澀,痛得有些閤不上眼,為免再繼續這樣虐待眼球下去,佛子揉揉雙眼說了,「真正的答案原因,即將揭曉。」
「最後實驗結果,佛劍分說請佛子給我答案。」佛劍不禁欣喜,難掩的笑意淡淡擴散在嘴角。他就知道以佛子的能為必能解他之惑。
知道佛劍正巴著、等著答案,佛子的心思不由轉了轉,再轉了轉。呼,正好他需要有人取回藥引,以助白蓮重生。就這麼說吧。
「答案就在三十年後的未來,請聖行者進入時空之門,到三十年後的翠環山取回一朵梵蓮吧。」所謂四兩撥千金,太極拳的奧義,佛子自出生便懂得的竅門這會自是毫不留情的用在佛劍身上。
佛劍不疑有他,向佛子道謝後,便立即出發前往時空之門的所在。
當時佛子的心思啊。
在日後果真教佛劍尋到了答案。
他送了一顆糖,給了一個人。
那是,難以抗拒的甜美誘人。
於是,那個人最後狂了。
「龍首。」溫潤的嗓音、柔美的姿態,端著一張秀麗俊挺的面容,少年是龍宿的心腹,更是龍宿的。
一個吻,接應在少年一聲喊喚後。
情熱的溫軟交纏,是極具挑逗、煽動的誘情。少年的眼茫了,沈淪復沈醉,縱然明知這不過是一種手段,少年卻還是甘心承受。
裸白漸顯的風情,掩匿於羅帳翩舞下的曖昧朦朧。一場交歡的盛宴,是少年愛極成癡的無悔傻執。少年落了淚,卻將心上的酸苦盡往肚內吞。配合著龍宿的為所欲為,少年的溫馴向來是龍宿最為喜愛的一點。
「桐文…」黯啞的氣息低沈吐喚,嗜欲的侵略意味濃厚,龍宿為了少年纖細的身段而沈迷,卻僅僅只是如此。「他…可有收了禮?」
聞言的一瞬,少年的身顫了下,竭力壓制那由心而生的酸、疼,幽幽一笑,頷了首。
那是不易展露的委屈,旁人或許是瞧不清,可龍宿卻是看了明。捧起少年的柔美,龍宿笑了,恍似一種深情,撫慰著少年的痛。
任著龍宿的指尖流轉,觸碰著身上的每一吋,少年只是痴望著那近似真切的情深,緩緩閉上了眼,甘心而無悔的墜落。
「你的美,似糖衣…包裹著難以抗拒的甜美誘人…」恍似喟嘆的囈語,隨著指尖輕觸的滑嫩感受,龍宿的眼神變了,冷冷的算計沒在唇角,無聲的一句。
『足以讓人上癮而無藥可救的發狂啊。』
- 6月 01 週三 200507:25
醜聞、二
醜聞、二
最近,氣氛有些不尋常。
「佛劍、佛劍?」這、這真是太詭異了,往常從不發愣的人,此刻竟然像傻了似的直盯著──!?
「我說佛劍啊,你老盯著我做啥?」實在是太反常了。就算他劍子沒神經到常人無法比的程度,也受不了佛劍這種活像在看什麼驚奇的目光。
「呃、」專職正直到近似偏執的海螺和尚,只是頓了一下,目光隨即轉而游移他處,一臉擺明就是心底有鬼。
不對、不對,真是大大的不對勁,算算,從他們相識到現在,他也從沒看過佛劍有比此刻還要失常過。
難不成是遇上了什麼……難題!?
劍子不由疑心起,「好友啊,有啥心事別往肚裡吞,攤開來講明白,有事好商量嘛。」
只是,這句話講出口,倒見到一瞬間難得的景象。
只見滿頭的海螺,在那一時間點,震了一下。一剎那的激光瞬起,劍子一時不禁花了眼,險些進入了白光的世界。
劍子趕緊閉上了眼,心中不由暗嘆。莫怪龍宿與佛劍初識時,便結下樑子,果然還是有幾分根據。
是說,劍子閉眼暗嘆的當口,自是瞧不見肇事的和尚在白光之後,更加難得的神情。
那、彷彿是在界定什麼的迷惘與困惑。
事後,在某個夜裡。
劍子這才明白當時的白光不是沒來由的。
那一聲,「好友啊。」
激盪的不僅是滿頭的海螺,更是佛劍一心的修行。
俗話,船遲又遇打頭風、屋漏偏逢連夜雨。
氣氛是會傳染的,當一個人內心有鬼時,連帶也會影響周遭。
反常的不止是佛劍一人。最近,老愛華麗的像個百寶箱的保麗龍,似乎也開始詭異了起來。以往,三不五時的邀約,品茗、嗑瓜、聊是非的八卦約會,近來像是絕跡似的。
這不太像是那保麗龍的作風,劍子老毛病不由再度發作──疑心,主動往往是因被動的機會消失,既然人不來,他只好來次不請自來。
疏樓西風。雖說他來了不下上百次,不過這回倒不比從前,想、想,這還是他第一次不請自來。
只是劍子人才不過方踏進門口,龍宿的隨從一默言歆便將他攔下。「劍子先生,抱歉,主人今日閉關。」
閉關?時機怎會這麼巧?劍子聞言,不由愣了下。
半晌。「可有說何時出關?」只見默言歆搖了頭。
莫名的,劍子就是有口氣不得不嘆。「好友…唉。」
前陣子佛劍沒來由就是盯著他發呆,這陣子龍宿也無預警的來個閉關。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劍子不禁開始反省。莫非自己先前說錯話,亦或作錯事?不然他的好友怎一個接一個跟他反常起來?
罷了,還是回豁然之境閉門思過吧。「勞你轉告,劍子回去了。待你家主人出關,還請勞煩告知一聲。」
待劍子走後,只見說是閉關的龍宿徐徐從角落走出,緩搖著紫扇,龍宿的表情深沈的教人猜不出端倪。
「主人。」雖不解主人為何避劍子先生不見,但默言歆一如他的名,依舊沈默以對,寡言的善盡自己的本分。
輕吸吐納著擱在掌心的涼煙,龍宿善於算計精明的眼,倒是頭一次透著一種情緒,「距離上次劍子來訪是何時?」
「回主人,已屆一月。」
「一個月啊…」涼煙渺渺,緩自口中逸出,龍宿的眼倒映出一種不明的情緒,隱約是種悵然。
「已一個月與才一個月…」龍宿幽幽笑了,從是嘴上不饒人的自個兒,這會倒也不放過自己,旁若無人的笑問,「你分的出這兩者之間的差別?」
「主人?」這還是第一次撞見主人這般失常,默言歆不禁難掩擔憂。
「哈。」笑了一聲,龍宿再度恢復往日的神態。「所謂吃人一口,還人一斗,劍子啊、劍子你還的起嗎?」
陰沈一笑,就在這夜,疏樓西風的主人開始起了不明的變化。
- 6月 01 週三 200507:23
醜聞、一
醜聞、一
故事的起點就在這。佛劍分說永遠也不知道,他在這個時刻,這一分、這一秒,遇上了什麼樣的人。
「喂,和尚。」這是個很與眾不同的音調,有別於一般人的腔調,涼涼的,卻又是這般的引人側目。
乍聽,似乎口氣不善。
可出家人慈悲為懷、出家人與人方便,出家人的出家人戒律,從小就生根在佛劍的腦袋瓜裡,這會自然是心平氣和的只是緩緩的將頭一轉,只見眼前一身珠光寶氣,穿得極端刺眼華麗炫目的施主,正滿臉不悅的盯著他。
「嗯?」佛劍不禁微微露出困惑。
「看什麼,就是你!」這位珠光寶氣的施主,彷彿被佛劍這種困惑的眼神給惹火,口氣更加惡劣,手裡拿的華扇更是毫不客氣的直往佛劍胸膛上戳,「你知不知道光天化日,幹下讓人險些失明的作為,是一件很缺德的事嗎?」
失明?佛劍頓時無言,只是不明所以的望著。
「還裝傻,你知不知道你這種頭,根本就是存心要刺瞎旁人,又亮又尖,要不是我用扇子護目,早被你害得失明。」
看著穿得比他更加刺眼醒目的珠光寶氣施主兀自叨唸的訴說著他的不是,佛劍只是靜靜的聽。
「喂,你啞啦!」口都罵到渴了,這個海螺和尚竟然還面色不改,該不會是個啞巴吧?
被個陌生人平白無故的斥責將近數個時辰,竟然能一聲不吭,安靜的聽著他罵個沒完,他這個未來儒門天下的龍首疏樓龍宿,還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人。
向來被他盯上的人,少有人能耐得住他犀利又毒舌的口才,沒想到這會挑了個和尚來練練口才,卻意外的全破了功,讓他一個人活像瘋子似的唱著獨角戲。
「施主。」
嘖,就說他哪會那麼倒楣挑到個啞巴,可明明會說話,竟然能耐住性子不與他爭辯?想他上次、在上上次,還有更久之前,也找過和尚挑釁過,每個都給他氣得、激得什麼戒律全都當個屁。
「舍利生成是天生,佛劍無能自主,倘若有一日,佛劍的存在當真危害施主,佛劍願散盡功體,捨身成仁。」
那是一種很認真的口吻。就是因為太過認真,辯才無礙的龍宿、口若懸河的龍宿,從來是一張嘴就能殺死人的龍宿,第一次、頭一次,啞口了。
預感,有時是一種自尋的苦惱。
劍子仙跡低著頭,在豁然之境,莫名的嘆了口氣。這是個預兆,在當時的之後,他看見了同時出現在他眼前的兩個人。
華麗、樸素;玩世不恭、不苟言笑;隨性、認真。極端的相對,卻有著共同的一點。他們都是他的朋友。
朋友的朋友,是他的、也是他的。
基本上,他是一個很看得開的人。正確來說,或許是少根經。神經大條的幾乎不曾有過緊張。
唯獨,就那麼一次。
那一天,他手心冒著冷汗,心臟怦怦的狂跳,雙眼像是硬被撐的死大,渾身上下疙瘩直起,打著寒顫的微微抖著身子。
就這麼一次,他忽然產生了危機意識。
為了眼前這八竿子打不著的兩人,竟同時聚在一起,又同時來到他的面前。
「劍子。」
「劍子。」
聽、聽,竟又同時的異口同聲。
來人雙雙互看了對方一眼,又同時一鼓作氣的轉向他。
一時,三個人、六雙眼,大眼瞪小眼,自此撲朔迷離的三角習題就此衍生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