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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晚,他的恩人被送進加護病房觀察時,丁凌霜曾想過循著恩人手機裡的線索,去那間飯店找那人。

  他知道那人有過幾次離家出走的紀錄,每一次都是恩人去把他尋回來,帶他回家。

  可這次他的恩人卻做不到了。

  丁凌霜的理智告訴自己應該幫他的恩人做這件事,但情感卻是咆哮著說那人根本不管恩人的死活,每次離家出走便是扔下手機,一走了之的乾脆,從來也不想他的恩人是否會擔憂。

  他的恩人是將那人捧在心尖疼,總是養著許多眼線,為得也是想儘早得知那人離家後的行蹤,怕那人出了什麼意外或危險。

  但那人的舉動,卻絲毫不在意他的恩人會因此受到什麼致命的打擊。

  丁凌霜努力地想說服自己,卻發現自己怎麼也做不到,他無法原諒那人,僅只是幾張照片,便讓他的恩人躺在了加護病房。

  那人根本不值得他的恩人對他這麼好,他一直讓他的恩人深陷在絕望痛苦。

  他跪在加護病房外,虔誠地向神祈求,懇求著祂能讓恩人脫離險境。 

  如果可以,他希望他的恩人能忘了那人,從此遠離那人對他的折磨,平安喜樂。

  不知是他含著淚水,卑微的祈求,獲得了神的悲憐允許,隔天一早,他的恩人便脫離險境,移出了加護病房。

  那時,他的恩人醒來的第一句話,不是那人的名字,而是問他是誰時,丁凌霜知道自己的祈求靈驗了。

  他的恩人完全沒有一點那人的記憶,關乎那人的記憶像被塵封在一個上了鎖的櫃子,那櫃子需要密碼,他的恩人卻是丟失了,怎麼也想不起。

  除了失憶,他的恩人也因那場車禍,傷到右腿,從此不良於行,需得依靠拐杖。

  丁凌霜知道他能報恩的機會來了,他將他的恩人接到了自己家中,為他佈置一切,竭盡所能地抹去那人在他生活中的所有痕跡。

  他順從自己的私心,順理成章的取代那人的位置,可他知道自己永遠也替代不了那人。

  偶爾,他會看見他的恩人望著遠方,失神地不知在想些什麼,又或停佇在某個片刻,若有所思的看著某些物品,有時他的眼眶甚至微紅,卻不知自己是在難過什麼時,丁凌霜總會覺得自己是卑劣的。

  他想要他的恩人平安喜樂,可他的恩人離開了那人,卻仍在想念著那人,即便那裡頭一片空白,恩人仍試圖從那空白裡,找出一點虛無的影。

  他看得出他的恩人並不快樂的,他也曾為此自責後悔,循著那線索去找人,卻是撲了空。

  即便他駭進那間飯店試圖取得房客資料,甚至追查著車牌號碼,卻始終無法得知房客及車主究竟是誰,像有雙手在暗地裡抹去那人的行蹤,丁凌霜怎麼也找不到那人的下落。

  在那次離家以後,那人便像從此消失在恩人的世界裡,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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